走在陪伴的邊界:一位社工的抽離、共感與自我修復

參加了 J 編發起的交換故事亮點計劃,讓我有機會認識 Avery。原來,我們早在 J 編舉辦的「尋找文字工作者的100種生存方式 」我們就相遇了,那天,與 Avery 相談勝歡,我們彼此有很類似的地方,都是讀助人工作專業的學系、在工作與自我之間選擇裸辭,而且與 Avery 聊到最後,也發現了她也有計劃想往文字工作邁進,這正是我目前正在走的路。緣分讓我們認識了彼此,我們也在聊聊的一小時中,看見更多自我。

「誤打誤撞」也能成為起點:她的社工旅程

她笑著告訴我,最初進入社工領域,其實是場「誤打誤撞」。高中時填寫志願,對未來職業並沒有太清楚的方向,只是單純對心理系有興趣,最後卻陰錯陽差地被分發到醫學大學的社工系。當她發現課程中帶有醫學相關的內容時,覺得新鮮又特別,便順勢走上了這條道路。

聽著她回憶,我感受到那份懵懂裡帶著一點勇敢。雖然不是一開始就明確的選擇,但她形容,大學四年的課程與經驗,卻逐漸帶領她重新與家庭產生對話,也更深地認識了自己。那段摸索的過程,反而成了她想要持續探索社工領域的推力。

在陪伴與專業之間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

大三實習後,她逐漸確定自己關注「身心科」與「兒童發展」。第一份工作投入早療,陪伴 0 到 6 歲的孩子與家庭。她發現,孩子的發展困境往往不只來自先天,更深受家庭後天的照顧影響,這讓她意識到家庭教育的重要,也推動她到臺師大進修。

談起社工角色,她總說自己只是「陪伴案主走過一小段路」。敏感的共感力,讓她必須在投入與抽離之間找到平衡,有時透過辦公桌上的一張小紙條提醒自己:盡力陪伴,但旅程仍屬於他們。

在她的分享裡,我看見的是一種清醒的溫柔:她既認真投入,也懂得保護自己,讓陪伴能長久持續。

勇敢停下,是職涯裡最不容易的選擇

研究所畢業後,她先是回到熟悉的助人現場,擔任社工,延續對兒童與家庭的關注。後來因緣際會,她加入一間社會企業,開始負責活動企劃與專案執行,雖然依舊圍繞著社會議題,但快節奏與長時間加班,很快讓她的身心承受不住:蕁麻疹的爆發,成了最直接的警訊。

聽她描述那段經歷,我感受到她的掙扎與清醒。她說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,卻像過了一兩年般漫長。我看見的是,一個習慣用心陪伴別人的人,終於願意把目光轉向自己,選擇停下腳步。

裸辭,對她來說並非逃避,而是一次勇敢的轉折:把生活的優先順序重新擺回健康與自我。

當她不再追趕成果,生活回到了心裡

裸辭後的她,把這段時間視為一次修養與探索的契機,她沒有急著追求成果,而是允許自己去嘗試曾經想做卻沒時間做的事:其中最讓她眼睛發亮的,是和家人一起推廣陶藝創作。

聽她談到這些,我感受到的是一種難得的自在:她不再只以外在成就衡量人生,而是把焦點放在日常的小事與內心的滿足。即使仍會被金錢焦慮拉扯,她卻堅定地把心理健康視為真正的財富,也開始思考人生未來的下一步。

訪談中,我們陪伴彼此看見自己

這場訪談,最後不只是她在回望自己的旅程,我也在她的故事裡,看見了自己的身影。當她談起「誤打誤撞的起點」、「陪伴與抽離的平衡」、「勇敢停下的選擇」,我彷彿也被提醒:我們每個人都可能在迷惘裡出發,在掙扎裡學習停下,在日常裡重新找到意義。

訪談的美好,或許就在於此吧!當我們傾聽他人,也同時更靠近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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